开战之前，很多人原本以为，这会是一场典型的“美式战争”：空袭开路、导弹洗地、定点袭杀、再配合伊朗内部的高级美国间谍，里应外合之下，几周之内迅速瓦解伊朗，最后被迫接受谈判签下丧权辱国条约。
但现实却完全没有按照这个剧本走。伊朗并没有迅速崩溃，美国也没有轻松结束战斗，而且更是出现了一种奇怪的局面——美国在咬牙继续打，而远在亚洲未参战的日本和印度却开始经济萎靡度日如年。
军队能决定何时发动战争，但能源能决定何时结束战争。
美国智库“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进一步估算，这场战争的平均成本大约每天8.9亿美元。这意味着，如果冲突持续一个月，开销可能接近270亿美元。
而且，对华盛顿来说，真正棘手的并不是军费，而是油价。冲突爆发以来，国际油价迅速上涨，美国银行首席投资策略师Michael Hartnett在3月9日的报告中指出，美油价格已经上涨约45%，美国汽油价格上涨15%。
在美国政治环境里，油价几乎就是选民情绪的温度计。一旦油价持续上涨，通胀压力就会迅速传导到普通家庭。
而且被油价吓到的，不仅是美国。还有亚洲两个高度依赖能源进口的国家——日本和印度。
印度经济学界最近已经算明白了这笔非常残酷的账。《经济时报》3月8日和10日报道，印度轴心银行首席经济学家尼尔坎特·米什拉警告：油价每上涨1美元，印度一年就要多支出约18亿美元的费用。如果油价上涨50美元并持续一年，印度经济将损失大约900亿美元，相当于GDP的2%。
对于一个仍在高速发展阶段的经济体来说，这样的冲击并不只是财政压力，更可能直接改变增长轨迹。米什拉在报告中指出，如果冲突持续一年，印度央行很可能被迫重新加息来压制通胀，这意味着投资成本上升、消费放缓，整个经济周期都会被打乱，最后的结果可能会是印度的大国崛起梦彻底破碎。
印度政府显然已经感受到这种压力。《印度教徒报》3月7日报道，随着美伊冲突导致霍尔木兹海峡航运受阻，印度政府正在考虑派遣海军为被困在波斯湾的船只提供护航。航运业人士估计，目前滞留在波斯湾的油轮和天然气运输船中，大约10%是印度船只。
更具体的数据来自劳埃德情报公司（Lloyds List Intelligence）。该机构统计，仅印度国有航运公司被困船只的运力就超过80万吨，相当于大约600万桶石油。
不仅是货物被困，人也被困在海上。国际海事组织估计，目前滞留船只上的海员大约2万人，其中有数千名印度海员。这使得问题已经不仅是能源安全，还可能迅速升级为外交问题。
面对这种局面，印度一方面试图稳定国内市场，另一方面也在调整供应结构。印度政府表示，目前已经通过调整原油来源，使约70%的石油进口不再依赖霍尔木兹海峡。同时，印度港口、航运与水路部也发布了紧急操作程序，为受困货物提供转运仓储服务。
但这些措施本质上只能缓解压力，而无法改变一个现实：印度依然高度依赖中东能源。
日本的情况其实更加典型。日本几乎是世界上最依赖进口能源的大型经济体之一。本土石油资源极其有限，大部分石油和天然气都来自海外，其中中东地区占据极高比例。一旦霍尔木兹海峡出现严重问题，日本能源供应链将立刻受到冲击。
这些年日本政府一直试图降低这种风险，比如增加液化天然气储备、逐步重启部分核电站、扩大新能源比例。但现实是，日本工业体系对稳定能源供应依然高度依赖。油价一旦剧烈波动，日本经济就会光速滑跪。
换句话说，这场战争正在制造一种非常奇怪的全球格局。战场在中东，博弈点在华盛顿和德黑兰，但最焦虑的却在东京和新德里。
对于能源出口国来说，油价上涨甚至可能带来收益；但对于日本和印度这样的能源进口国来说，油价剧烈波动几乎就是一场毁灭性的“外部经济冲击”。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亚洲国家对中东局势的反应往往比西方媒体想象得更紧张。战争并不一定只通过导弹和飞机影响世界，它更多时候是通过油价、航道和供应链，慢慢渗透进全球经济。
开打11天，伊朗没有崩，美国在咬牙硬撑。但在亚洲，依赖能源进口的经济体已经头皮发麻了。
文|李梓硕 印度尼赫鲁大学国际关系与区域研究专业第一配资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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